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

五百大阿羅漢等造 唐 玄奘譯200卷CBETA T1545大于一万字 257 h 白话文由 GPT-4 翻译
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第八十三
五百大阿羅漢等造
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
結蘊第二中十門納息第四之十三
如契經說。住慈定者。刀毒水火皆不能害。必無災橫而致命終。問何故爾耶。尊者世友作如是說。以慈三摩地是不害法故。復作是說。慈三摩地威勢大故。復作是說。慈三摩地為饒益他。諸天善神皆擁衛故。復作是說。修靜慮者靜慮境界。具神通者神通境界。所有威德不思議故。復作是說。住慈定者起勝分心。非勝分心有死生故。大德說曰。若住慈定。色界大種遍身分生。令所依身堅密如石。故不可害。問悲喜捨定為可害不。若可害者。何故慈定與悲喜捨俱無量攝。而獨慈定不可害耶。若不可害者經何故不說。答應作是說。悲喜捨定亦不可害。問若爾。
如佛经所说,处于慈定中的人,刀、毒、水、火都不能伤害他,必定不会有灾难横祸导致生命终结。问为什么是这样呢?尊者世友这样解释:因为慈定是一种不害法。他还说,慈定的威力很大。又说,慈定是为了利益他人,所以所有的天神和善神都会保护他。还有人说,修禅定的人处于禅定的境界,具有神通的人处于神通的境界,所有的威德都是不可思议的。还有人说,处于慈定中的人会生起超胜的心态,而超胜的心态不会有生死。大德说:如果处于慈定,色界的四大元素会遍布全身,使得所依的身体坚固如石,因此不能被伤害。问悲、喜、舍定是否可以被伤害?如果可以被伤害,为什么慈定与悲、喜、舍定都是无量的,而只有慈定不能被伤害?如果不可以被伤害,为什么经文没有提到?回答应该是:悲、喜、舍定同样不能被伤害。问如果这样,那么经文为什么不说呢?
此經何故不說。答應說而不說者。當知此義有餘。復次既說慈定。應知亦說悲喜捨定種類同故。復次慈定在初。若說慈定應知已說悲喜捨定。復次住悲等定雖不可害。而出定時身有微苦。慈定不爾是故偏說。復次住悲等定雖不可害而皮有損。慈定不爾是故偏說。復次悲等根本雖不可害。而加行時則可傷害。慈則不爾是故偏說。曾聞有人雖得欲界慈定加行。而犯王法時法司者執送見王。白言。此人犯應死罪。時王乘象欲出城遊。見已遣人撿王法律。知其所犯王應手害。
这部经文为何没有提及。应当说而未说的,应当知道这些含义是未完全表达的。再者,既然已经提到了慈定,也应当知道同样提到了悲、喜、捨三种定。再者,慈定是首先提到的,如果提到了慈定,也应当知道已经提到了悲、喜、捨三种定。再者,虽然处于悲等定中不可被伤害,但在出定时身体会有轻微的痛苦,慈定则不是这样,因此特别提到。再者,虽然处于悲等定中不可被伤害,但皮肤可能会受损,慈定则不是这样,因此特别提到。再者,悲等定的根本虽然不可被伤害,但在加行时可能会造成伤害,慈定则不是这样,因此特别提到。曾经听说有人虽然得到了欲界的慈定,在加行时犯了王法,被执法者抓住并送到国王那里。国王的使者说,这个人犯了死罪。当时国王正骑着象准备出城游玩,看到后派人检查王法,知道这个人犯了国王应当亲手处罚的罪行。
王遂大瞋以矛[矛*(替-曰+貝)]彼。其人見已便起慈心。令所[矛*(替-曰+貝)]矛還趣王所。去王不遠而投於地。王見驚怖問罪人言。汝有何術能為此事。其人答言我無異術。見王瞋故遂起慈心。
国王非常愤怒,用矛刺向那个人。那人看到后,心中生起慈心,使得刺向他的矛反而转向国王。矛在离国王不远的地方被投掷到地上。国王看到后感到惊恐,问那个被他攻击的人:“你有什么法术能做这样的事?”那人回答说:“我没有特别的法术,只是看到国王愤怒,于是我心中生起了慈心。”
令惡心者不能為害。王因懺謝遂釋放之。由此故知修慈加行亦不可害。悲等不爾如契經說。修慈斷瞋。修悲斷害。修喜斷不樂。修捨斷貪瞋。問既說慈捨俱對治瞋。所對治瞋有何差別。答慈對治斷命瞋。捨對治捶打瞋。復次慈對治是處瞋。捨對治非處瞋。問無量為能斷煩惱不。若能斷者。定蘊所說當云何通。如說慈悲喜捨皆不能斷諸結。若不能斷者。此經云何通。答應作是說。無量不能斷諸煩惱。問若爾。善通定蘊所說。此經所說當云何通。答斷有二種。一暫時斷。二畢竟斷。依暫時斷此經說能斷。依畢竟斷定蘊說不斷。如是經論二說善通。如暫斷畢竟斷。如是有片斷無片斷。有影斷無影斷。有餘斷無餘斷。有隨縛斷無隨縛斷。有分斷無分斷。制伏斷拔根斷。伏諸纏斷。害隨眠斷。應知亦爾。
这使得心怀恶意的人无法造成伤害。国王因此忏悔并释放了他。由此可知,修习慈心的加行也是不可被伤害的。悲心等其他心所则不是这样,如契经所说:修习慈心可以断除瞋恚,修习悲心可以断除害心,修习喜心可以断除不乐,修习舍心可以断除贪欲和瞋恚。问既然说慈心和舍心都能对治瞋恚,那么它们所对治的瞋恚有什么不同?答慈心对治的是断命的瞋恚,舍心对治的是打击的瞋恚。另外,慈心对治的是适宜场合的瞋恚,舍心对治的是不适宜场合的瞋恚。问无量心能否断除烦恼?如果能断除,那么定蕴所说的应当如何理解,如说慈悲喜舍都不能断除各种结。如果不能断除,这部经文又如何理解?答应当这样理解,无量心不能断除各种烦恼。问如果这样,善通定蕴所说的可以理解,这部经文所说的又如何理解?答断除有两种,一是暂时断除,二是彻底断除。依据暂时断除,这部经文说能够断除;依据彻底断除,定蕴说不能断除。这样的经论两种说法都能善通。如同暂时断除和彻底断除,如是有片段断除和无片段断除,有影像断除和无影像断除,有剩余断除和无剩余断除,有随缚断除和无随缚断除,有部分断除和无部分断除,有制伏断除和拔根断除,有伏诸缠断除和害随眠断除,这些也应当知道。
問若四無量不斷煩惱。餘經所說復云何通。如說苾芻。修慈心定。若不勝進住不還果。廣說乃至修捨心定。應知亦爾。答彼經說聖道名慈等心定。如諸經中佛於聖道。或說為想。或說為受。或說為思。或說為意。或說為燈。或說為信精進念定慧。或說為船筏。或說為山石。或說為水華。一一引經如餘處說。彼經亦爾。於無漏道說慈等聲。亦不違理。復次為求慈等四種梵住離欲染者。或見異生或是聖者。若是異生先離欲染得慈等定。於後得入正性離生證不還果。若彼先時於欲界染未得全離。後時得入正性離生。證預流果或一來果。彼後證得不還果者是慈等力。若是聖者離欲染時。得慈等定及不還果。依此故說修慈等定得不還果。亦不違理。
如果四无量心不断煩惱,其他经文如何解释?比如提到比丘,修习慈心定,如果不继续向上进步,停留在不还果,广泛来说,甚至修习捨心定,也应知道同样的道理。回答是,那些经文将聖道称为慈等心定。正如许多经文中佛陀对聖道的描述,有时称为想,有时称为受,有时称为思,有时称为意,有时称为燈,有时称为信、精進、念、定、慧,有时称为船筏,有时称为山石,有时称为水、花。每一项都如其他经文所述。在无漏道中提到慈等的声音,也符合道理。再者,为了追求慈等四种梵住,远离欲染的人,或者见到凡夫或者聖者。如果是凡夫,先远离欲染得到慈等定,后来进入正性離生,证得不还果。如果那时他还没有完全离开欲界染,后来进入正性離生,证得預流果或一來果。他后来证得不还果,是慈等的力量。如果是聖者,离开欲染时,得到慈等定和不还果。因此说修习慈等定得到不还果,也符合道理。
如契經說。修不淨觀能斷欲貪。修捨無量亦斷欲貪。此二何別。答修不淨觀對治婬欲貪。修捨無量對治境界貪。復次修不淨觀對治顯色貪。修捨無量對治形色貪。復次修不淨觀對治細觸貪。修捨無量對治容儀貪。復次修不淨觀對治形貌貪。修捨無量對治有情貪。是謂差別。
如同佛经所说,修习不净观可以断除贪欲,修习无量舍心也能断除贪欲。这两者有何区别?修习不净观是针对性欲的贪欲进行对治,修习无量舍心则是针对对境界的贪欲进行对治。再有,修习不净观是针对对显色(如女性肌肤)的贪欲进行对治,修习无量舍心则是针对对形色的贪欲进行对治。还有,修习不净观是针对对细微触感的贪欲进行对治,修习无量舍心则是针对对容仪的贪欲进行对治。最后,修习不净观是针对对形貌的贪欲进行对治,修习无量舍心则是针对对有情众生的贪欲进行对治。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差异。
如契經說。與慈俱修念等覺支。依止離。依止無欲。依止滅。迴向於捨。悲喜捨三說亦如是。問無量有漏。覺支無漏。云何有漏與無漏俱。尊者世友作如是說。由四無量調伏其心。令心質直有所堪能。從此無間引起覺支。覺支無間引起無量。無量覺支相雜而起。故說為俱而實不並。
如同佛经所说,修习慈心时与念等觉支一同修习,依止于离欲、无欲、灭尽,并回向于舍心。悲、喜、舍三者也如此说。问:无量心是有漏的,觉支是无漏的,如何使有漏与无漏同时存在?尊者世友这样解释:通过修习四无量心来调伏其心,使心变得正直并具备堪能,由此无间断地引发觉支,觉支无间断地引发无量心,无量心与觉支相互交织而起,因此说它们是同时修习,但实际上并不是同时并存。
問四無量中何者最勝。有作是說。慈最為勝。所以者何。不可害故。有餘師說。悲最為勝。所以者何。佛以大悲說正法故。或有說者。喜最為勝。所以者何。斷不樂故。復有說者。捨最為勝。所以者何。斷貪瞋故。大德說曰。由二因緣捨最為勝。一由所作。謂若修捨能斷貪瞋。二由寂靜。謂於有情無分別轉。故捨最勝。
问到四无量心之中哪一个最为优越。有人认为慈心最为优越,原因是什么?因为慈心不可被伤害。另有一些论师认为悲心最为优越,原因是什么?因为佛陀以大悲心宣说正法。还有人说喜心最为优越,原因是什么?因为喜心能断除不快乐。也有人认为舍心最为优越,原因是什么?因为舍心能断除贪欲和怒恨。大德说,由于两个原因舍心最为优越:一是从行为来看,即修行舍心能断除贪欲和怒恨;二是从寂静来看,即对所有众生无分别心的转变,因此舍心最为优越。
問世尊何故但說大悲。不說大慈大喜大捨。答皆應說大。以佛身中一切功德皆是大故。為欲饒益無量有情心所起故。為欲拔濟無量有情心所起故。為欲哀愍無量有情心所起故。於諸有情善心平等相續轉故。然於此中不應為問。所以者何。若悲自性。即是大悲可為此問。然悲大悲自性各別。故不應問。而諸經中亦有處說大慈大喜及大捨言。
问为何世尊只说大悲,而不说大慈、大喜、大舍。回答是,这些都应该被称为大,因为佛身中的一切功德都是伟大的。为了使无量众生心中生起利益,为了救拔无量众生心中生起,为了悲悯无量众生心中生起。在所有众生中,善心持续平等地转变。然而,这里不应该提出这样的问题。原因是什么?如果悲心的自性就是大悲,可以提出这个问题。但悲心和大悲的自性是不同的,因此不应该问。而在众多经文中,也有提到大慈、大喜和大舍的言辞。
問悲與大悲有何差別。答名即差別。謂名為悲。名大悲故。復次悲以無瞋善根為自性。大悲以無癡善根為自性。復次悲對治瞋不善根。大悲對治癡不善根。復次悲在四靜慮。大悲唯在第四靜慮。復次悲是無量攝。大悲非無量攝。復次悲在異生聖者身中成就。大悲唯在聖者身中成就。復次悲在聲聞獨覺及佛身中成就。大悲唯在佛身成就。復次悲但能悲而不能救。大悲能悲亦復能救。如有二人住大河岸。見有一人為水所溺一唯扼手悲嗟而已不能救之悲亦如是。第二悲念投身入水而救濟之。大悲亦爾。尊者世友作如是說。悲但緣欲界苦所苦有情。大悲緣三界苦所苦有情。
问悲与大悲有何区别。答名字即是区别。即名为悲,名为大悲。再者,悲以无瞋善根为自性,大悲以无痴善根为自性。再者,悲对治瞋不善根,大悲对治痴不善根。再者,悲存在于四静虑中,大悲仅存在于第四静虑。再者,悲属于无量摄,大悲不属于无量摄。再者,悲在凡夫和圣者身上都能成就,大悲只在圣者身上成就。再者,悲在声闻、独觉以及佛身上都能成就,大悲只在佛身上成就。再者,悲只能悲悯而不能救度,大悲既能悲悯也能救度。比如有两人站在大河岸边,看到一人被水淹没,一人只是扼腕叹息而不能施救,悲也是如此。第二人则考虑投身入水进行救度,大悲也是如此。尊者世友这样说:悲只关联欲界中受苦的有情,大悲关联三界中受苦的有情。
復作是說。悲但緣麁苦所苦有情。大悲緣麁細苦所苦有情。復作是說。悲但緣苦苦所苦有情。大悲緣三苦所苦有情。復作是說。悲但緣身苦所苦有情。大悲緣身心苦所苦有情。復作是說。悲但緣現法苦所苦有情。大悲緣現法及後法苦所苦有情。復作是說悲但緣近苦所苦有情。大悲緣近遠苦所苦有情。復作是說。悲但緣現在苦所苦有情。大悲緣三世苦所苦有情。大德說曰。大悲是佛第四靜慮不共住法。能遠隨行能細隨行能遍隨行。普於一切怨親中品。諸有情類平等而轉。悲與異生聲聞獨覺皆等成就。定不能緣色無色界。悲與大悲是謂差別。
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:悲心只关联于那些遭受粗重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而大悲心则关联于那些遭受粗重和微细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还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:悲心只关联于那些遭受苦苦的有情众生。而大悲心则关联于那些遭受三苦的有情众生。又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:悲心只关联于那些遭受身体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而大悲心则关联于那些遭受身心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还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:悲心只关联于那些遭受当前生命状态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而大悲心则关联于那些遭受当前和未来生命状态痛苦的有情众生。又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:悲心只关联于那些遭受近期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而大悲心则关联于那些遭受近期和远期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还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:悲心只关联于那些遭受现在痛苦的有情众生。而大悲心则关联于那些遭受过去、现在和未来三世痛苦的有情众生。尊敬的大德说:大悲是佛陀在第四禅定中不共住的法,能够远行、细行、遍行,普遍地对所有怨亲、中等品类的有情众生平等地运作。悲心与异生、声闻、独觉都平等成就,而禅定不能关联无色界。悲心与大悲心这就是它们的区别。
問以何義故名為大悲。答拔濟大苦諸有情類。故名大悲。大苦者謂地獄傍生鬼界中苦。復次拔濟沈溺三毒淤泥諸有情類。安置聖道及聖道果。故名大悲。復次以大利益大安樂事攝有情類。故名大悲。謂令有情修身語意三種妙行感大尊貴多饒財寶。形貌端嚴眾所愛敬。輪王帝釋魔王等果。及種三乘菩提種子。如是等事皆由大悲。復次大價所得故名大悲。非如獨覺聲聞菩提。於一齋日以一摶食。施與一人發勝思願。便名樹彼菩提種子。由斯展轉得彼菩提。大悲要由經多時分。於一切處以一切種上妙樂具施諸有情。乃至身命都無悋惜。發勝思願方名樹彼大悲種子。
由斯展轉乃得大悲。復次大加行得故名大悲。非如聲聞菩提唯六十劫修加行得。獨覺菩提唯經百劫修加行得。如來大悲三無數劫。修習百千難行苦行然後乃得。故名大悲。復次依大身住故名大悲。非如獨覺聲聞菩提依下劣身亦得現起。大悲要依具三十二大丈夫相所莊嚴身。八十隨好間飾支體身真金色圓光一尋觀無厭足。依如是身方得現起。故名大悲。復次捨大法樂故名大悲。謂佛棄捨最上勝妙圓滿清淨不共法樂。數數踰越無量百千俱胝輪圍山等。為他說法不辭勞倦。故名大悲。復次由此勢力能令大士作難作事。故名大悲。謂佛世尊為眾生故捨尊貴位。或作陶師。
或作力士。或作樂人。或作獵師。或作婬女。或作乞人。或引難陀遍遊五趣。或現近遠而化指鬘。雖具慚愧。為化女人現陰藏相。雖離掉舉。為化眾生現廣長舌。作如是等極難作事。故名大悲。復次由此勢力動大捨山令不安住。故名大悲。佛有二種不共住法。一者大捨。二者大悲。若佛大捨現在前時。假使一切世界有情皆被燒然如乾薪聚。雖佛前住而不視之。若起大悲。乃至見一眾生受苦。那羅延身雖極堅固難可搖動。而猶猛風吹芭蕉葉。由此等義故名大悲。毘柰耶說。佛以普慈慈蔭有情而為說法。問諸有情類由佛普慈慈蔭之時為得樂不。若得樂者。何故地獄傍生鬼界。及餘苦厄諸有情類。由佛慈蔭而不離苦。若不得樂伽他所說當云何通。如說。
鬼神以惡意 欲來趣向人
雖未觸害身 而已生苦怖
惡意向人即令苦怖。佛心慈蔭寧不得樂。有作是說。佛以普慈慈蔭有情亦令得樂。問若爾。善通伽他所說。前所設難當云何通。答佛觀有情業可轉者。普慈緣彼即令得樂。若觀彼業不可轉者。佛不緣彼而起普慈。復有說者。佛雖以普慈慈蔭有情。而諸有情不即得樂。問若爾。善通前所設難。伽他所說當云何通。答佛以普慈慈蔭他故。現種種事乃令得樂。鬼神亦應現可畏事。方令苦怖非唯慈心。世尊所現種種事者。或現神通。或現愛事。或現妙藥。或現妙觸。或現樂影。如是所現其類極多。現神通者。曾聞佛住王舍大城鶖鷺池邊竹林精舍。時有居士請佛及僧。
欲往其家設大施會。佛日初分著衣持鉢與苾芻眾入王舍城。未生怨王惡友天授所教化故。縱極狂醉護財大象欲害如來。爾時如來申舉右手。於五指端化五師子。象見驚怖反顧避之。佛於其後化作大坑。其坑深廣各百千肘。象見轉怖便顧左右。佛於左右。化作高牆俱欲頹壓。象見惶懼。仰視虛空。佛於空中化作大石。周匝猛焰將欲墮落。象見驚惶周慞遍顧。佛又處處化作猛火。唯佛足邊清涼安靜。象既見已醉心醒悟。佛知調伏滅五師子。象前以鼻摩世尊足。佛以百福莊嚴相手。摩彼象頂。便以象語而為說法。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。汝應於我起敬信心。
不久必得脫傍生趣。象聞法已起敬信心。厭離象身不復飲食。命終生在三十三天念荷佛恩。來詣佛所。佛為說法見四聖諦。禮敬佛已還自天宮。時世皆言護財大象。佛慈蔭故狂醒生天。此中慈蔭謂現神通。佛於餘處復現神通。曾聞佛欲般涅槃時。遊力士邑至播波村住彼村邊。尺蠖林內力士聞已共集議言。我等皆應同詣佛所。若不往者。當罰五百古大金錢。充邑家用。時有力士名曰盧遮。豪望多財心不信佛。竊作是念。我不惜錢。但不能違親友制約。遂與邑人同詣佛所。頂禮佛足却住一面。爾時阿難謂盧遮曰。汝來見佛甚為善哉。
無上福田不久當往娑羅林間入大寂滅。盧遮性直白阿難言。我來見佛非自心願。但不能違親友制約。阿難以手牽盧遮臂。前詣佛所而白佛言。盧遮力士不信三寶。唯願世尊為說法要。佛作是念。此愛行人貪著五欲。若為說法卒未能解。佛愍彼故為現神通。化作一坑屍糞充滿臭烟熢[火*孛]猛火洞然。其中出聲。盧遮力士。若不信佛聽受法者。彼命終已定生此中。盧遮見聞身心戰懼。便歸投佛。
佛為說法。心生信已即受三歸。時世皆言。盧遮力士佛慈蔭故令信三寶。此中慈蔭謂現神通。現愛事者。曾聞佛住彌絺羅邑大自在天菴羅林內。有梵志婦名婆斯搋。喪失六子心遂狂亂。追念子故露形馳走。遇來入此菴羅林中。遙見世尊多百千眾。前後圍繞而為說法。狂者見佛法爾便醒。彼既羞慚曲躬而坐。爾時佛告尊者阿難。汝可取衣與梵志婦。吾欲為彼說正法要。阿難受教取衣與之。彼著衣已禮佛而坐。佛作是念此婆斯搋心沒憂海。假使今者過殑伽沙佛為說法。亦不能解。佛愍彼故為現神通。化作六子在其前住。彼見歡喜憂惱便息。佛為說法見四聖諦。
時世皆言。此婆斯搋。佛慈蔭故狂醒見諦。此中慈蔭謂現愛事。佛於餘處復現愛事。曾聞佛往室羅筏國住誓多林給孤獨園。有一梵志。稻田成熟垂當收刈令一子守。忽遇災雹田壞子亡。梵志發狂露形馳走。遇來入此誓多林中。遙見世尊多百千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。狂者見佛法爾便醒。前禮佛足退坐一面。佛作是念。此婆羅門心沒憂海。假使今者過殑伽沙佛為說法。亦不能解。佛愍彼故為現神通。化作稻田及所愛子。彼見歡喜憂惱便息。佛為說法見四聖諦。時世皆言。此婆羅門。佛慈蔭故狂醒見諦。此中慈蔭謂現愛事。現妙藥者。曾聞世尊遊迦尸邑。
展轉來至婆羅痆斯。住施鹿林仙人墮處。有一居士名曰大軍。彼居士婦亦名大軍。夫婦二人俱信三寶。恒以資具恣佛及僧。有一苾芻服吐下藥。吐下過量因致風虛。醫人處方須服肉汁。時看病者往居士家。具以上事告居士婦。彼居士婦遣使持錢向市買肉。時彼國王名為梵授。生子歡喜普勅城中一日斷殺。使者遍城求肉不得。時居士婦知已念言。我恣佛僧諸資身具。彼病苾芻藥須肉汁。今既不獲或因致死。復念。世尊昔菩薩位。為救他命數捨身肉。今我亦應學菩薩行。即入靜室手執利刀。自割髀肉持與使者。令辦肉汁施病苾芻。病者得已不作憶念。
因即服之所患便愈。時居士婦苦痛所逼。呻吟在室不任自安。居士外來問其所在。家人因以先事具白居士。入室見婦呻吟遂發瞋忿。沙門釋子極無慚愧。如何受施不知時宜。施雖無厭受應知量。尋往佛所欲白世尊。正值如來為眾說法。瞻仰尊顏瞋心便止竊作是念。未應白佛。先當請佛及苾芻僧。因至家中乃可具白。遂前禮佛退坐一面。佛說法竟。即從坐起請佛及僧。明當受供。佛知請意默然許之。居士還家夜辦供具。晨朝敷座遣使白佛。營供已訖惟聖知時。爾時世尊以日初分。著衣持鉢將苾芻僧。往居士家。敷座而坐。知而故問。家母在何。居士答言。在室病苦。
佛告居士汝可語之。大悲世尊今令喚汝。佛非唯解內緣起法。亦善能知外緣起事。即以神力引香山中療刀瘡藥。封塗其瘡令止苦痛。平復如本。居士入室告其妻言。大悲世尊令我喚汝。妻曰。佛力不可思議。纔聞世尊令仁喚我。瘡苦痛止乎復如本。夫妻喜躍倍加敬信。共詣佛所頂禮雙足。佛為說法俱見聖諦。時世皆言。大軍夫妻。佛慈蔭故瘡愈見諦。此中慈蔭謂現妙藥。佛於餘處復現妙藥。昔勝軍王斷賊手足棄城塹中。世尊爾時著衣持鉢為乞食故將欲入城。彼賊見佛舉聲大喚。唯願世尊垂哀救苦。佛非唯解內緣起法。亦善能知外緣起事。
即以神力引香山中療刀瘡藥。封塗其瘡令止苦痛。因為說法。賊聞法已見四聖諦。時世皆言。乃至惡賊。佛慈蔭故苦止見諦。此中慈蔭謂現妙藥。現妙觸者。曾聞佛住鷲峯山南。提婆達多居鷲峯北。晝夜頭痛不能寢食。阿難愍彼具白世尊。佛申右手如象王鼻穿鷲峯山。摩天授頂現細妙觸。發誠諦言。我於天授慈心憐愍。與羅怙羅等無異者。當令天授頭痛即止。天授頭痛應聲便止。遂顧念言。誰手見觸。既知佛手。而作是言。善達醫方可用自活。時人皆曰。乃至天授佛慈蔭故頭痛得除。此中慈蔭謂現妙觸。佛於餘處復現妙觸。曾聞世尊巡行房舍。至一房內見一苾芻。
病臥糞中不能起動。彼見佛已悲號白佛。世尊。我今無歸無救。世尊告曰。汝本出家。豈不歸依三界慈父。彼言。如是。佛復告言。汝何乃言無歸無救。汝曾瞻養病苾芻耶。答言。不曾。佛言。故宜他不看汝。世尊便自扶病苾芻。脫彼身衣安置一處。復以竹片刮去彼身所著糞穢。以白土泥塗摩支體。天帝注水而沐浴之。復以牛糞塗其房中。更敷新草扶令安坐。浣所污衣曝乾令著。佛分半食而與食之。以福莊嚴細妙觸手。摩其頂上。令彼病苦應時即愈。因為說法成阿羅漢。時世皆言。乃至病者佛慈蔭故病除得果。此中慈蔭謂現妙觸。現樂影者。
曾聞世尊與舍利子一處經行。時有一鳥為鷹所逐。怖急便趣舍利子影。怖猶不止舉身戰慄。復趣佛影身心坦然。時舍利子合掌白佛。如何此鳥至我影中猶有恐懼。纔至佛影。心無驚怖身不戰慄。世尊告言。汝六十劫修不害意。我於三大無數劫中修不害意。汝有害習。我已永斷故令如是。時世皆言。乃至小鳥佛慈蔭故令怖畏除。此中慈蔭謂現樂影。佛於餘處復現樂影。曾聞愚暴毘盧宅迦。壞如天宮劫比羅國。誅戮釋種劫奪珍財。將五百釋女還室羅筏國。共昇臺觀而自矜誇釋種豪慢我已誅訖。釋女語言。釋種為戒所防制故令汝誅殺。毘盧宅迦聞已大忿。
此諸釋女猶懷傲慢。皆截手足棄城塹中。釋女爾時苦痛所逼。各專念佛請垂哀愍。佛知彼念。大悲所牽屈申臂頃尋至其所。念天帝釋令持衣覆。自放身光照諸釋女。時諸釋女蒙光影覆。苦痛皆除身心安隱。因為說法皆見聖諦。命終生妙三十三天。世人皆言。佛慈蔭故乃至釋女皆獲利樂。此中慈蔭謂現樂影。由如是等種種因緣。故非慈蔭即令得樂。
如契經說。修慈究竟極至遍淨天。修悲究竟極至空無邊處修喜究竟極至識無邊處。修捨究竟極至無所有處。問修慈究竟極至遍淨。是事可爾。得彼果故繫屬彼故。修三無量究竟極至下三無色。云何可爾。豈有色界善招無色果耶。答有作是說。此說甚深。彌勒下生當解此義。復有說者。尊者寂授能解此義。此本論師當造論時。逢彼在定不獲請問。有餘師說。佛觀所化宜於無色說無量聲。乃能悟解。故作是說。如於解脫說八方聲。或有說者。此中佛於第三靜慮。下三無色對治覺支。說為慈等。故不違理。有餘復言。與彼相似故作是說。謂慈無量樂行相轉。
樂受極至第三靜慮。悲無量苦行相轉。有色便有斷手足等種種苦事。空無邊處訶責諸色似悲行相。喜無量歡行相轉。識無邊處於識歡悅似喜行相。捨無量捨行相轉。無所有處多所棄捨似捨行相。故依相似說無量聲。復次至彼樂住故作是說。謂樂修慈者。離欲界染。起初淨慮心不樂住。更求勝進離初靜慮染起第二靜慮亦復如是。離第二靜慮染起第三靜慮時心便樂住。樂修悲者。離欲界乃至第三靜慮染。起第四靜慮心不樂住。更求勝進離第四靜慮染起空無邊處時心便樂住。樂修喜者。離欲界乃至第四靜慮染。起空無邊處心不樂住。更求勝進離空無邊處染。
起識無邊處時心便樂住。樂修捨者。離欲界乃至空無邊處染。起識無邊處心不樂住。更求勝進離識無邊處染。起無所有處時心便樂住。故依樂住說無量聲。復次依相隨順故作是說。謂慈所起欲界等流順第三靜慮。第三靜慮所起欲界等流順慈。廣說乃至捨所起欲界等流順無所有處。無所有處所起欲界等流順捨。故依相順說無量聲。復次為對外道於無色界起解脫想。故於無色說無量聲。顯無色界皆如無量非真解脫。是故尊者妙音說曰。諸外道輩愚無色界執為解脫。故佛於彼說無量聲。顯似無量非真解脫。
四無色者謂空無邊處。識無邊處。無所有處。非想非非想處。問何故作此論。答為止他宗顯正義故。謂或有說。無色界有色。如分別論者。或復有說。無色界無色。如應理論者。問分別論者依何教理說無色界亦有色耶。答依契經故。謂契經說。名色緣識識緣名色。無色界既有識亦應有名色。餘經復說。壽煖識三恒和合不相離。不可施設離別殊異。無色界中既有壽識亦應有煖。餘經復說。離色受想行。不應說識有去來住有死有生。無色界中既得有識。亦應具足有四識住。復有過難。若無色界全無色者。欲色界死生無色界。或二萬劫。或四萬劫。或六萬劫。或八萬劫。
諸色斷已後死還生欲色界時色云何起。若色斷已還得起者。般涅槃已諸行既斷。亦應後時還起諸行。勿有此失。故無色界決定有色。問應理論者依何教理說無色界全無色耶。答依契經故。謂契經說。色界出離欲。無色界出離色。寂滅涅槃出離有為。既說無色界出離色。故無色界定無諸色。餘經復說入靜慮時觀一切色受想行識如病如癰。乃至廣說。入無色定時。觀一切受想行識。如病如癰。乃至廣說。由此故知無色界中定無諸色。餘經復說。無色諸定寂靜解脫超過諸色。由此故知無色界中定無諸色。餘經復說超諸色想滅有對想。不思惟種種想入無邊空。
空無邊處具足住故。無色界定無諸色復有過難。若無色界猶有色者。應無漸次滅法。若無漸次滅法。應無究竟滅法。若無究竟滅法應無解脫出離涅槃勿有此過故。無色界決定無色。問此二說中何者為善。答應理論師所說為善。問應理論者云何釋通分別論者所引契經。答彼所引經是不了義。是假施設有別意趣。所以者何。如來說法。或依欲界。或依色界。或依無色界。或依欲色界。或依色無色界。或依三界。或依離三界。依欲界者如說三界三尋三想。謂欲恚害。依色界者。如說四靜慮。依無色界者如說四無色。依欲色界者。如彼所引經依色無色界者。
如說修定意所成等。依三界者。如說三界及三有等。依離三界者。如說涅槃及聖道等。且彼所引等一契經名色與識互為緣者。依欲色界說。若無色界唯名與識更互為緣。若即如文而取義者。即彼經說六處緣觸。豈無色界具有六處。又彼所引第二契經。壽煖識三不相離者。亦依欲色界說。若無色界唯壽與識互不相離。若即如文。而取義者。即彼經說壽煖識三不可施設離別殊異。豈此三種蘊界處門。不可施設離別殊異。又彼所引第三契經。離色受想行不應說識。有去來等者亦依欲色界說。若無色界應說離受想行。不應說識有去來等。若即如文而取義者如餘經說。
一切有情皆依食住。豈上二界亦資段食。問云何通彼所說過難。答此不須通非三藏故。若必須通應示義趣。謂於三界死生往來。或色續色。或色續無色。或無色續無色。或無色續色故。不應說諸色斷已。復云何起無斷義故。問若離色已復還生色。般涅槃已應還起行。答離有二種。一暫時離。二究竟離。暫時離者。復可還生。究竟離者。必不復起故不應難。問分別論者云何釋通應理論者所引契經。彼作是說。此所引經是不了義。是假施設有別意趣。所以者何。謂彼經說無色界出離色者。出離麁色非無細色。如說色界出離諸欲。而色界中猶許有色。說無色界出離諸色。
無色界中應許有色。彼不應作是說。不說色界出離色故可猶有色。說無色界出離色故應定無色又如色界說出離欲細欲亦無。說無色界出離色故亦無細色。又無色界無麁受等。亦應說為無受等界。又色界色細於欲界應說色界亦名無色。下三無色麁於有頂應說下三名有色界。故彼所說定不應理。彼於餘經及說過難皆不能通。是故應知。分別論者。是無知果。黑闇果。無明果。不勒加行果。說無色界猶有細色。然無色界諸色皆無。為止如是他宗所說顯示己宗所有正義。非但止他顯己所說。亦為顯示諸法正理。令他解了故作斯論。
說一切有部發智大毘婆沙論卷第八十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