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般涅槃經

北涼 曇無讖譯40卷CBETA T0374大于一万字 67 h 白话文由 GPT-4 翻译
大般涅槃經卷第三十四
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
迦葉菩薩品第十二之二
「善男子!若言如來畢竟涅槃、不畢竟涅槃,是人不解如來意故,作如是說。善男子!是香山中有諸仙人五萬三千,皆於過去迦葉佛所,修諸功德未得正道,親近諸佛聽受正法。如來欲為如是人故,告阿難言:『過三月已,吾當涅槃。』諸天聞已,其聲展轉乃至香山。諸仙聞已,即生悔心,作如是言:『云何我等得生人中,不親近佛?諸佛如來出世甚難,如優曇花,我今當往至世尊所聽受正法。』善男子!爾時五萬三千諸仙即來我所,我時即為如應說法:『諸大士!色是無常。何以故?色之因緣是無常故,無常因生,色云何常?乃至識亦如是。』爾時諸仙聞是法已,即時獲得阿羅漢果。
善男子!如果有人说如来究竟涅槃、不究竟涅槃,这个人是不理解如来的真意,才会这样说。善男子!香山中有五万三千位仙人,他们都在过去迦叶佛的时代,修行各种功德但未得正道,亲近诸佛听受正法。如来为了这些人,告诉阿难说:“三个月后,我将入涅槃。”诸天听到这个消息后,声音辗转传到了香山。仙人听到后,立刻生起悔心,说:“我们为何生而为人,却不去亲近佛陀?诸佛如来出现于世非常难得,就像昙花一现,我们现在应当前往世尊那里,听受正法。”善男子!那时五万三千位仙人立刻来到我这里,我便根据他们的根器说法:“诸位大士!色是无常的。为什么?因为色的因缘是无常的,由无常的因所生,色又怎能是常呢?乃至识也是同样的道理。”那时,诸仙人听到这个法后,立刻获得了阿罗汉果。
「善男子!拘尸那竭有諸力士三十萬人,無所繫屬,自恃憍恣、色力命財,狂醉亂心。善男子!我為調伏諸力士故,告目連言:『汝當調伏如是力士。』時目犍連敬順我教,於五年中種種教化,乃至不能令一力士受法調伏。是故我復為彼力士告阿難言:『過三月已,吾當涅槃。』善男子!時諸力士聞是語已,相與集聚,平治道路。過三月已,我時便從毘舍離國,至拘尸那城,中路遙見諸力士輩,即自化身為沙門像,往力士所作如是言:『諸童子!作何事耶?』力士聞已,皆生瞋恨,作如是言:『沙門!汝今云何謂我等輩為童子耶?』
善男子!拘尸那城有三十万力士,他们不受任何人管辖,自恃其力量、容貌、生命、财富而骄傲放纵,心神狂乱,沉醉于混乱之中。善男子!为了制伏这些力士,我告诉目犍连说:“你应当去制伏这些力士。”当时,目犍连尊敬并遵从我的教导,在五年中用各种方法教化他们,却连一个力士也无法使他们接受佛法,得到调伏。因此,我再次为那些力士告诉阿难说:“三个月后,我将入涅槃。”善男子!当时力士们听到这话后,相互聚集,平整道路。三个月后,我从毘舍离国出发,到达拘尸那城,在途中远远地看到那些力士们,就变化成沙门的形象,前去力士们那里,对他们说:“诸位童子!你们在做什么?”力士们听到后,都生起愤怒,这样说:“沙门!你为何称我们为童子呢?”
我時語言:『汝今大眾三十萬人,盡其身力,不能移此微末小石,云何不名為童子乎?』諸力士言:『汝若謂我為童子者,當知汝即是大人也。』善男子!我於爾時以足二指,掘出此石。是諸力士見是事已,即於己身生輕劣想,復作是言:『沙門!汝今復能移徙此石,令出道不?』我言童子:『何因緣故,嚴治此道?』諸力士言:『沙門!汝不知耶?釋迦如來當由此路至娑羅林,入於涅槃。以是因緣,我等平治。』我時讚言:『善哉,善哉!童子!汝等已發如是善心,吾當為汝除去此石。』我時以手舉擲大石,高至阿迦尼吒。
我当时对他们说:“你们现在有三十万人,即使用尽全身的力量,也不能移动这块微不足道的小石头,怎么能不被称为童子呢?”那些力士回答说:“如果你认为我们是童子,那么你应该就是大人了。”善男子!我当时用两个脚趾挖出了这块石头。这些力士看到这件事后,立刻对自己产生了轻视的想法,并且说:“沙门!你现在还能移动这块石头,让它离开道路吗?”我回答说:“童子,你们为什么要修整这条道路呢?”力士们说:“沙门!你不知道吗?释迦如来将通过这条路前往娑罗林,进入涅槃。因为这个原因,我们正在平整道路。”我当时称赞说:“善哉,善哉!童子!你们已经发起了这样的善心,我将为你们移除这块石头。”我当时用手举起并投掷那块大石头,高至阿迦尼吒天。
時諸力士見石在空,皆生驚怖,尋欲四散。我復告言:『諸力士等,汝今不應生恐怖心,各欲散去。』諸力士言:『沙門!若能救護我者,我當安住。』爾時我復以手接石,置之右掌。力士見已,心生歡喜,復作是言:『沙門!是石常耶?是無常乎?』我於爾時,以口吹之,石即散壞,猶如微塵。力士見已唱言:『沙門!是石無常。』即生愧心而自考責:『云何我等,恃怙自在色力命財,而生憍慢?』我知其心,即捨化身,還復本形而為說法。力士見已,一切皆發菩提之心。
那时,力士们看到石头悬浮在空中,都感到非常惊恐,想要四处逃散。我再次告诉他们:“各位力士,你们现在不应该心生恐惧,想要逃走。”力士们说:“沙门!如果你能保护我们,我们就会安心。”那时,我用手接住石头,放在右掌上。力士们看到后,心中生起欢喜,又问:“沙门!这块石头是永恒的吗?还是无常的?”我那时用口吹向石头,石头立刻分散破碎,如同微尘。力士们看到后高呼:“沙门!这块石头是无常的。”随即生出羞愧之心,自我反省:“我们怎能依靠外在的色相、力量、生命和财富,而心生傲慢?”我了解他们的心意,就放弃了化身,恢复本来的形象,为他们说法。力士们看到后,都发起了菩提心。
「善男子!拘尸那竭有一工巧,名曰純陀,是人先於迦葉佛所,發大誓願:『釋迦如來入涅槃時,我當最後奉施飲食。』是故我於毘舍離國,顧命比丘優波摩那:『善男子!過三月已,吾當於彼拘尸那竭娑羅雙樹,入般涅槃。汝可往告純陀令知。』善男子!王舍城中有五通仙,名須跋陀,年百二十,常自稱是一切智人,生大憍慢,已於過去無量佛所,種諸善根,我亦為欲調伏彼故,告阿難言:『過三月已,吾當涅槃。須跋聞已,當來我所,生信敬心,我當為彼說種種法,其人聞已,當得盡漏。』
善男子!拘尸那城有一位技艺高超的工匠,名叫純陀,他之前在迦葉佛前,发起了宏大的誓愿:“当釋迦牟尼佛入涅槃时,我将最后供奉饮食。”因此,我在毘舍離国,嘱咐比丘優波摩那:“善男子!三个月后,我将在拘尸那城的娑羅双树下,入般涅槃。你可以前去告知純陀,让他知道。”善男子!在王舍城中,有一位具有五神通的仙人,名叫須跋陀,他虽然已经一百二十岁,却常自称为全知之人,生出极大的傲慢。他在过去无量佛前,种下了许多善根。我为了调伏他,告诉阿難:“三个月后,我将入涅槃。須跋陀听到后,将会来到我这里,生出信仰和敬心,我将为他讲述种种法门,他听后,将能完全断除烦恼。”
「善男子!羅閱耆王頻婆娑羅,其王太子名曰善見,業因緣故,生惡逆心,欲害其父,而不得便。爾時惡人提婆達多,亦因過去業因緣故,復於我所生不善心,欲害於我,即修五通,不久獲得,與善見太子共為親厚。為太子故,現作種種神通之事,從非門出、從門而入,從門而出、非門而入,或時示現象馬牛羊、男女之身。善見太子見已,即生愛心、喜心、敬信之心,為是事故,嚴設種種供養之具而供養之,又復白言:『大師,聖人。我今欲見曼陀羅花。』時調婆達多即便往至三十三天,從彼天人而求索之,其福盡故,都無與者。
善男子!罗阅祇王频婆娑罗,其王太子名为善见,因业因缘,生出恶逆之心,想要害其父王,但未能得逞。那时恶人提婆达多,也因过去业因缘,对我生出不善之心,想要害我,于是修习五通,不久便获得,与善见太子成为亲近好友。为了太子,他展示种种神通,从非门出、从门而入,从门而出、非门而入,有时甚至示现成象、马、牛、羊、男女之身。善见太子见到这些,便生出爱心、喜心、敬信之心,因此缘故,准备种种供养之具供养他,并向他请求说:“大师,圣人。我现在想见曼陀罗花。”当时提婆达多便前往三十三天,向那里的天人索求曼陀罗花,但由于福报已尽,无人给予。
既不得花,作是思惟:『曼陀羅樹,無我、我所,我若自取,當有何罪?』即前欲取,便失神通,還見己身,在王舍城。心生慚愧,不能復見善見太子,復作是念:『我今當往至如來所,求索大眾。佛若聽者,我當隨意教詔勅使舍利弗等。』爾時提婆達多便來我所,作如是言:『唯願如來,以此大眾付囑於我,我當種種說法教化,令其調伏。』我言癡人:『舍利弗等聰明大智,世所信伏。我猶不以大眾付囑,況汝癡人,食唾者乎?』時提婆達,復於我所倍生惡心,作如是言:『瞿曇!汝今雖復調伏大眾,勢亦不久,當見磨滅。』
既然得不到花,他这样思考:「曼陀罗树没有自我、也没有属于我的东西,如果我自己去取,会有什么罪过呢?」于是他上前想要取花,便失去了神通,又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王舍城。心中感到羞愧,不能再见到善见太子,又这样想:「我现在应该去如来那里,请求带领大众。如果佛允许,我将随意教导和命令舍利弗等人。」那时提婆达多来到我这里,这样说:「愿如来将这大众托付给我,我将用各种方法说法教化,使他们得到调伏。」我回答这个愚人:「舍利弗等人聪明且具有大智慧,为世人所信服。我尚且不将大众托付给他们,更何况你这个愚人,一个吃唾液的人呢?」这时提婆达多在我这里更加生出恶心,这样说:「瞿曇!你虽然现在调伏了大众,但势力也不会持久,终将看到衰败。」
作是語已,大地即時六返震動,提婆達多尋時躄地,於其身邊,出大暴風吹諸塵土,而污坌之。提婆達多見惡相已,復作是言:『若我此身現世必入阿鼻地獄,我要當報如是大怨。』時提婆達多,尋起往至善見太子所,善見見已即問:『聖人!何故顏容憔悴,有憂色耶?』提婆達言:『我常如是,汝不知乎?』善見答言:『願說其意何因緣爾?』提婆達言:『我今與汝極成親愛,外人罵汝以為非理,我聞是事,豈得不憂?』善見太子復作是言:『國人云何罵辱於我?』提婆達言:『國人罵汝為未生怨。』善見復言:『何故名我為未生怨?誰作此名?』
说完这些话后,大地随即六次震动,提婆达多立刻倒地,在他身边刮起一阵狂风,吹起尘土,将他覆盖。提婆达多看到这些恶兆后,又说道:“如果我这身体在现世必定要堕入阿鼻地狱,我一定要报复这个大仇。”于是提婆达多立刻起身前往善见太子那里,善见太子见到他后立刻问道:“圣人!为何您的脸色如此憔悴,面带忧虑之色呢?”提婆达多回答说:“我一直都是这样,你不知道吗?”善见太子回答说:“请您告诉我,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?”提婆达多说:“我现在与你关系非常亲密,外人骂你,认为这是不合理的,我听到这样的事,怎能不忧虑呢?”善见太子又说道:“国人是如何辱骂我的?”提婆达多说:“国人骂你是未生怨。”善见太子又问:“为何称我为未生怨?是谁给我起的这个名字?”
提婆達言:『汝未生時,一切相師皆作是言,是兒生已當殺其父。是故外人皆悉號汝為未生怨。一切內人,護汝心故,謂為善見。韋提夫人聞是語已,既生汝身於高樓上,棄之於地,壞汝一指。以是因緣,人復號汝為婆羅留枝。我聞是已,心生愁憒,而復不能向汝說之。』提婆達多以如是等種種惡事,教令殺父:『若汝殺父,我亦能殺瞿曇沙門。』善見太子問一大臣,名曰雨行:『大王何故為我立字作未生怨?』大臣即為說其本末,如提婆達所說無異。善見聞已,即與大臣收其父王,閉之城外,以四種兵而守衛之。
提婆達多说:“在你出生之前,所有的相师都这么说,这个孩子出生后将会杀害他的父亲。因此,外面的人都称呼你为未生怨。所有家里的人,出于保护你的心,称你为善见。韋提夫人听到这些话后,生下你后在高楼上,将你丢到地上,弄伤了你的一个手指。因为这个原因,人们又称你为婆羅留枝。我听到这些后,心中充满了忧愁,但又不能对你讲。”提婆達多用这些恶事来教唆杀害父亲:“如果你杀了你的父亲,我也能杀掉瞿曇沙门。”善见太子问一个名叫雨行的大臣:“大王为什么给我起名叫未生怨?”大臣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,和提婆達多所说的一样。善见听后,就和大臣一起拘禁了他的父王,将他关在城外,并用四种兵力来守卫他。
韋提夫人聞是事已,即至王所,諸守王人,遮不聽入。爾時夫人生瞋恚心,便呵罵之。時諸守人即告太子:『大王!夫人欲得往見父王,不審聽不?』善見聞已,復生瞋嫌,即往母所,前牽母髮,拔刀欲斫。爾時耆婆白言:『大王!有國已來,罪雖極重,不及女人,況所生母?』善見太子聞是語已,為耆婆故,即便放捨。遮斷父王衣服臥具、飲食湯藥,過七日已,王命便終。善見太子見父喪已,方生悔心,雨行大臣復以種種惡邪之法而為說之:『大王!一切業行都無有罪,何故今者而生悔心?』
韋提夫人听到这件事后,立刻前往国王那里,但守卫国王的人不让她进去。这时,韋提夫人心生愤怒,便斥责他们。守卫们随即向太子报告说:“大王!夫人想要见国王,不知是否允许?”善見太子听到后,也生起愤怒,立即前往母亲那里,抓住母亲的发髻,拔刀想要砍杀。这时耆婆劝道:“大王!自古以来,即使罪行再重,也不会及于女人,更何况是生母呢?”善見太子听到这话后,因为耆婆的缘故,便放了母亲。他断绝了国王的衣服、卧具、饮食和汤药,过了七天,国王便去世了。善見太子见到父亲的尸体后,才生出悔意,雨行大臣又用种种邪恶的方法对他说:“大王!一切行为本身都没有罪,为何现在要生出悔意呢?”
耆婆復言:『大王!當知如是業者,罪兼二種:一者殺害父王,二者殺須陀洹。如是罪者,除佛更無能除滅者。』善見王言:『如來清淨,無有穢濁,我等罪人,云何得見?』善男子!我知是事,故告阿難:『過三月已,吾當涅槃。善見聞已,即來我所,我為說法,重罪得薄,獲無根信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故作是言:『如來定說畢竟涅槃。』
耆婆接着说:“大王!您应该知道这样的行为,罪过包含两种:一是杀害自己的父亲,二是杀害须陀洹。这样的罪过,除了佛陀之外,没有人能够消除。”善见王说:“如来是清净的,没有不洁,我们这些罪人,如何能够见到他呢?”善男子!我知道这件事,所以告诉阿难:“三个月后,我将入涅槃。”善见王听到后,立刻来到我这里,我为他说法,他的重罪得以减轻,获得了无根信。善男子!我的弟子们听到这些话后,不理解我的意图,因此这样说:“如来一定说最终会入涅槃。”
「善男子!菩薩二種:一者實義,二者假名。假名菩薩,聞我三月當入涅槃,皆生退心,而作是言:『如其如來無常不住,我等何為為是事故,無量世中受大苦惱?如來世尊成就具足無量功德,尚不能壞如是死魔,況我等輩當能壞耶?』善男子!是故我為如是菩薩而作是言:『如來常住無有變易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定言如來終不畢竟入於涅槃。
“善男子!菩萨有两种:一种是真实义的菩萨,另一种是名义上的菩萨。名义上的菩萨,听到我三个月后将入涅槃,都产生了退心,他们说:‘如果如来是无常的,不能常住,我们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原因,在无量世中承受巨大的苦恼呢?如来世尊虽然具备无量的功德,尚且不能战胜死亡的魔障,何况我们这些人呢?’善男子!因此,我对这样的菩萨说:‘如来是永恒不变的。’善男子!我的弟子们听到这些话后,不理解我的意图,坚决认为如来最终不会入涅槃。”
「善男子!有諸眾生,生於斷見,作如是言:『一切眾生身滅之後,善惡之業無有受者。』我為是人,作如是言:『善惡果報,實有受者。』云何知有?善男子!過去之世拘尸那竭,有王名曰善見,作童子時經八萬四千歲,作太子時八萬四千歲,及登王位亦八萬四千歲。於獨處坐,作是思惟:『眾生薄福,壽命短促,常有四怨,而隨逐之,不自覺知,猶故放逸。是故我當出家修道,斷絕四怨:生、老、病、死。』即勅有司,於其城外,作七寶堂。作已便告群臣、百官、宮內妃后、諸子眷屬:『汝等當知,我欲出家,能見聽不?』
爾時大臣及其眷屬各作是言:『善哉,大王!今正是時。』時善見王,將一使人,獨住堂上,復經八萬四千年中,修習慈心。是慈因緣,於後八萬四千世中次第得作轉輪聖王,三十世中作釋提桓因,無量世中作諸小王。善男子!爾時善見豈異人乎?莫作斯觀,即我身是。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定說有我及有我所。
「又我一時為諸眾生說言:『我者即是性也,所謂內外因緣、十二因緣、眾生、五陰,心界、世間、功德、業行、自在天,世,即名為我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定說有我。
「善男子!復於異時,有一比丘,來至我所,作如是言:『世尊!云何名我?誰是我耶?何緣故我?』我時即為比丘說言:『比丘!無我、我所。眼者即是本無今有,已有還無。其生之時,無所從來,及其滅時,亦無所至,雖有業果,無有作者,無有捨陰及受陰者。如汝所問,云何我者?我即期也。誰是我者?即是業也。何緣我者?即是愛也。比丘!譬如二手相拍,聲出其中。我亦如是,眾生、業、愛三因緣故,名之為我。比丘!一切眾生,色不是我、我中無色、色中無我,乃至識亦如是。比丘!諸外道輩雖說有我,終不離陰,若說離陰別有我者,無有是處。一切眾生,行如幻化、熱時之焰。比丘!五陰皆是無常、無樂、無我、無淨。善男子!爾時多有無量比丘,觀此五陰,無我、我所,得阿羅漢果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定說無我。
「善男子!我於經中復作是言:『三事和合,得受是身:一父、二母、三者中陰;是三和合,得受是身。』或時復說:『阿那含人現般涅槃,或於中陰入般涅槃。』或復說言:『中陰身根,具足明了,皆因往業,如淨醍醐。』善男子!我或時說:『弊惡眾生,所受中陰,如世間中麁澁氀褐。純善眾生所受中陰,如波羅奈所出白[疊*毛]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有中陰。
「善男子!我復為彼逆罪眾生,而作是言:『造五逆者,捨身直入阿鼻地獄。』我復說言:『曇摩留枝比丘,捨身直入阿鼻地獄,於其中間無止宿處。』我復為彼犢子梵志說言:『梵志!若有中陰,則有六有。』我復說言:『無色眾生,無有中陰。』善男子,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定無中陰。
「善男子!我於經中,復說有退。何以故?因於無量懈怠、懶惰諸比丘等不修道故,說退五種:一者樂於多事、二者樂說世事、三者樂於睡眠、四者樂近在家、五者樂多遊行,以是因緣令比丘退。說退因緣復有二種:一內、二外。阿羅漢人雖離內因,不離外因,以外因緣故則生煩惱,生煩惱故,則便退失。復有比丘,名曰瞿坻,六返退失,退已慚愧,復更進修,第七即得,得已恐失,以刀自害。我復或說有時解脫,或說六種阿羅漢等。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定說有退。
「善男子!經中復說,譬如焦炭,不還為木,亦如瓶壞,更無瓶用;煩惱亦爾,阿羅漢斷,終不還生。亦說眾生生煩惱因,凡有三種:一者未斷煩惱、二者不斷因緣、三者不善思惟。而阿羅漢無二因緣,謂斷煩惱無不善思惟。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定說無退。
「善男子!我於經中說如來身,凡有二種:一者生身、二者法身。言生身者,即是方便應化之身。如是身者,可得言是生老病死、長短黑白、是此是彼、是學無學。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定說佛身是有為法。法身即是常樂我淨,永離一切生老病死、非白非黑、非長非短、非此非彼、非學非無學。若佛出世及不出世,常住不動,無有變易。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定說佛身是無為法。
「善男子!我經中說:『云何名為十二因緣?從無明生行,從行生識,從識生名色,從名色生六入,從六入生觸,從觸生受,從受生愛,從愛生取,從取生有,從有生生,從生則有老死憂苦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十二緣定是有為。我又一時告喻比丘,而作是言:『十二因緣有佛無佛,性相常住。善男子!有十二緣不從緣生,有從緣生。非十二緣有從緣生,亦十二緣有非緣生非十二緣有。十二緣非緣生者,謂未來世十二支也。有從緣生非十二緣者,謂阿羅漢所有五陰。有從緣生亦十二緣者,謂凡夫人所有五陰。十二因緣有非緣生非十二緣者,謂虛空涅槃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十二緣,定是無為。
「善男子!我經中說:『一切眾生作善惡業,捨身之時,四大於此即時散壞,純善業者心即上行,純惡業者心即下行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心定常。善男子!我於一時為頻婆娑羅王而作是言:『大王!當知色是無常。何以故?從無常因而得生故。是色若從無常因生,智者云何說言是常?若色是常,不應壞滅,生諸苦惱。今見是色散滅破壞,是故當知色是無常,乃至識亦如是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心定斷。
「善男子!我經中說:『我諸弟子受諸香花、金銀寶物、妻子奴婢、八不淨物,獲得正道,得正道已,亦不捨離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定言如來說受五欲,不妨聖道。又我一時復作是說:『在家之人得正道者,無有是處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受五欲,定遮正道。
「善男子!我經中說:『遠離煩惱未得解脫,猶如欲界修習世間第一法也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作是說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第一法唯是欲界。又復我說:『暖法、頂法、忍法、世間第一法,在於初禪至第四禪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如是法在於色界。又復我說:『諸外道等,先已得斷四禪煩惱,修習暖法、頂法、忍法、世第一法,觀四真諦,得阿那含果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第一法在無色界。
「善男子,我經中說:『四種施中,有三種淨:一者施主信因、信果、信施,受者不信、因、果與施;二者受者信因、果、施,施主不信因、果及施;三者施主受者,二俱有信;四者施主受者二俱不信。是四種施,初三種淨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施唯意。善男子,我於一時復作是說:『施者施時以五事施。何等為五?一者施色、二者施力、三者施安、四者施命、五者施辯,以是因緣,施主還得五事果報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施即五陰。
「善男子!我於一時宣說:『涅槃即是遠離,煩惱永盡,滅無遺餘。猶如燈滅,更無法生,涅槃亦爾。言虛空者,即無所有,譬如世間無所有故,名為虛空。非智緣滅,即無所有。如其有者,應有因緣。有因緣故,應有盡滅。以其無故,無有盡滅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無三無為。
「善男子,我於一時,為目乾連而作是言:『目連!夫涅槃者,即是章句、即是足跡、是畢竟處、是無所畏、即是大師、即是大果、是畢竟智、即是大忍無礙三昧、是大法界、是甘露味、即是難見。目連!若說無涅槃者,云何有人生誹謗者墮於地獄?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有涅槃。
「復於一時,我為目連而作是說:『目連!眼不牢固,至身亦爾皆不牢固,不牢固故,名為虛空。食下迴轉,消化之處,一切音聲,皆名虛空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決定說有虛空無為。
「復於一時為目連說:『目連!有人未得須陀洹果住忍法時,斷於無量三惡道報,當知不從智緣而滅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決定說有非智緣滅。
「善男子!我又一時為跋波比丘說:『跋波!若比丘觀色已,若過去、若未來、若現在,若近、若遠、若麁、若細,如是等色,非我、我所。若有比丘如是觀已,能斷色愛。』跋波又言:『云何名色?』我言:『四大名色,四陰名名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決定說言,色是四大。
「善男子,我復說言:『譬如因鏡,則有像現。色亦如是,因四大造,所謂麁細、澁滑、青黃赤白、長短方圓、斜角輕重、寒熱飢渴、煙雲塵霧,是名造色,猶如響像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有四大則有造色,或有四大無有造色。
「善男子!往昔一時,菩提王子作如是言:『若有比丘護持禁戒,若發惡心,當知是時失比丘戒。』我時語言:『菩提王子!戒有七種,從於身口、有無作色。以是無作色因緣故,其心雖在惡無記中,不名失戒,猶名持戒。以何因緣名無作色?非異色因,不作異色因果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有無作色。
「善男子!我於餘經作如是言:『戒者即是遮制惡法,若不作惡是名持戒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決定宣說,無無作色。
「善男子,我於經中作如是說:『聖人色陰乃至識陰,皆是無明因緣所出。一切凡夫亦復如是,從無明生愛,當知是愛即是無明;從愛生取,當知是取即無明愛;從取生有,是有即是無明愛取;從有生受,當知是受即是行有;從受因緣生於名色、無明、愛取、有行、受、觸、識、六入等,是故受者即十二支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無心數。
「善男子,我於經中作如是說:『從眼、色、明、惡欲等四,則生眼識。言惡欲者,即是無明。欲性求時,即名為愛。愛因緣取,取名為業。業因緣識,識緣名色,名色緣六入,六入緣觸,觸緣想、受、愛、信、精進、定慧。如是等法,因觸而生,然非是觸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有心數。
「善男子!我或時說,唯有一有;或說二、三、四、五六七八九,至二十五。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有五有,或言六有。
「善男子,我往一時住迦毘羅衛尼拘陀林時,釋摩男來至我所,作如是言:『云何名為優婆塞也?』我即為說:『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諸根完具,受三歸依,是則名為優婆塞也。』釋摩男言:『世尊!云何名為一分優婆塞?』我言:『摩男!若受三歸及受一戒,是名一分優婆塞也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優婆塞戒不具受得。
「善男子!我於一時住恒河邊,爾時迦旃延來至我所,作如是言:『世尊!我教眾生令受齋法,或一日、或一夜、或一時、或一念,如是之人,成齋不耶?』我言:『比丘!是人得善,不名得齋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八戒齋具受乃得。
「善男子!我於經中作如是說:『若有比丘犯四重已,不名比丘,名破比丘、亡失比丘,不復能生善牙種子。譬如焦種不生果實,如多羅樹,頭若斷壞,則不生果。犯重比丘亦復如是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,諸比丘犯重禁已,失比丘戒。
「善男子!我於經中為純陀說:『四種比丘,一者畢竟到道、二者示道、三者受道、四者污道,犯四重者即是污道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諸比丘犯四重已,不失禁戒。
「善男子!我於經中告諸比丘:『一乘、一道、一行、一緣,如是一乘乃至一緣,能為眾生作大寂靜,永斷一切繫縛、愁苦、苦及苦因,令一切眾到於一有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須陀洹乃至阿羅漢人皆得佛道。
「善男子!我於經中說:『須陀洹人,人間天上七返往來,便般涅槃。斯陀含人,一受人天,便般涅槃。阿那含人,凡有五種,或有中間般涅槃者,乃至上流般涅槃者。阿羅漢人凡有二種,一者現在、二者未來,現在亦斷煩惱五陰,未來亦斷煩惱五陰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如來說須陀洹至阿羅漢不得佛道。
「善男子!我於此經說言:『佛性具有六事:一常、二實、三真、四善、五淨、六可見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,眾生佛性離眾生有。
「善男子!我又說言:『眾生佛性猶如虛空,虛空者非過去、非未來、非現在、非內、非外,非是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攝,佛性亦爾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,眾生佛性離眾生有。
「善男子!我又復說:『眾生佛性,猶如貧女宅中寶藏,力士額上金剛寶珠,轉輪聖王甘露之泉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,眾生佛性離眾生有。
「善男子!我又復說:『犯四重禁、一闡提人、謗方等經、作五逆罪,皆有佛性。如是眾生都無善法,佛性是善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,眾生佛性離眾生有。
「善男子!我又復說:『眾生者即是佛性。何以故?若離眾生,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是故我與波斯匿王說於象喻,如盲說象,雖不得象,然不離象。眾生說色乃至說識是佛性者,亦復如是,雖非佛性,非不佛性。如我為王說箜篌喻,佛性亦爾。』善男子!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作種種說。如盲問乳,佛性亦爾,以是因緣,或有說言犯四重禁、謗方等經、作五逆罪、一闡提等,悉有佛性,或說言無。
「善男子,我於處處經中說言:『一人出世多人利益,一國土中二轉輪王,一世界中二佛出世,無有是處。一四天下,八四天王乃至二他化自在天,亦無是處。』然我乃說:『從閻浮提、阿鼻地獄,上至阿迦膩吒天。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,不解我意,唱言佛說,無十方佛。我亦於諸大乘經中說有十方佛。
大般涅槃經卷第三十四